凡煙小說

第27章 循環(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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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的飛行不算長, 很快便到記憶中熟悉的京城。

近十年未曾來過,趙依倪按照曾經的記憶走出機場。穿梭於嘴裏操著京腔的來往人群,趙依倪走到出口處打了輛出租,直奔科技園。

“姑娘, 來旅游還是來出差啊?”司機大叔是個地道的京城人, 熱情也健談, “那一片是新建的科技園區, 聽說都是些有本事的人在那兒上班呢。”

“來出差。”趙依倪笑了笑望向窗外,“也希望能見到個熟人。”

窗外是繁華的城景,立交橋與水泥鋼筋構建的都市比多年前繁華幾倍,車繞過一片胡同在一塊巨大的草坪前緩緩停下。

關上車門, 趙依倪站在街邊,望向街對面的建築。比起在網站宣傳片上看到的更為壯觀, 玻璃建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趙依倪再檢查了一遍地址, 確認無誤。

淩洛科技的占地並不算大,但位置不錯是在面對中央廣場的一層樓。但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也可知這是一筆不小的資產。

大廳的感應門隨著趙依倪的到來打開, 前臺將她帶進會議室。

這幾年都是自由職業,趙依倪對於這種場景有些不習慣。坐在寬敞的會議室裏, 前面長桌上擺著一杯暖茶,杯中葉片打著旋。趙依倪左手握杯,輕輕摩挲,視線下沈。

磨砂玻璃門被輕輕推開, 幾個衣著得體的年輕人夾著本冊進入, 領頭那位是個高挑的幹練美人, 她走到趙依倪身邊伸出手說:“是趙小姐吧, 叫我Lydia就好。我是之前和你接洽的那位, 也是淩洛投資的投資經理。您是剛下飛機就趕過來的吧,之前有來過這一片嗎?”

趙依倪忙起身,禮貌握了握手後笑著說:“我以前在京城念過書,常來。”

Lydia一雙桃花眼微挑,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伸手將趙依倪帶到長桌的最前端後遞來一份資料。

趙依倪打開草草地閱讀了一遍,雖然對於這方面並不算了解,但她也明白這是一份投資意向書。

“趙小姐,請看這裏。”Lydia示意投資助理打開大屏幕。

聞聲,趙依倪轉頭望去,是關於她與其他同類型的壺坊的對比分析。其他幾家雖然不在宜城,但在當地也都是響當當的名號,去年的紫砂壺的行業交流會上她也見過其中幾家的負責人。

比起同樣在榜的幾家,倪氏雖然在這幾年可謂是後生可畏,但比起其他幾家長達百年的悠久歷史來說呀並非是出挑。

這不正說明她自不量力嗎?趙依倪有幾分不解,望著投資意向書恍神。

“Lydia,想問您是怎麽選中我的?”躊躇幾分,趙依倪問出心中疑問,“在您的分析表上,我們作坊從體量道營收都不如別家,僅僅是因為我們目前在非遺候選之中嗎?”

笑了笑,Lydia沒有正面回答:“趙小姐,想問一下您當初為什麽會選擇接手倪氏紫砂壺呢?據我們走訪的時候,聽說這個作坊曾經是你的外婆經營的,後來就傳到了您的手裏。”

沈默了半晌,趙依倪說:“我外婆……十年前因病去世了,當時我家裏都覺得就把這作坊關了就好。畢竟在那時機器生產已經很成熟了,我們家這種又不算是名家作品說實在的是賺不到幾個錢的。”

頓了頓,趙依倪沒有說下去,只是望了望窗外。京城的早春風大,卷起地面上的一小片落葉。暮霭的枯黃落葉被風帶去遠方,而樹上的綠葉仍然停留在樹梢。

就如人一般,歲月流轉,迎新送往。逝去從不意味著遺忘,總有東西能將他們永遠留在世間。

可能是一顆街角出爐的雞蛋糕,可能是路邊落下的白蘭花。

而對於趙依倪來說,就是那間不大的,坐落於小溪邊的倪氏泥坊。

“所以趙小姐選擇將這份技藝傳承下來。”Lydia聽出了她的意味深長,“這就是我們選擇您的原因。”

有些驚訝,趙依倪擡起頭,眼眸中閃爍著幾分遲疑:“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嗎?就這麽簡單?”

Lydia將投影儀關閉,雙手松弛放下,眉眼舒展說:“我曾經在華爾街的投行工作過幾年,也是在那裏認識我們的老板。其實這些年我見過很多像你們這樣需要投資的大小公司,但其中很多公司雖然發展得或許比倪氏要好上數倍,但他們都缺了一個東西。”

趙依倪微微歪頭,說出心中答案:“情懷嗎?”

“趙小姐聰慧過人,一點就通。”Lydia說,“是的。現在的社會太過浮躁,很多年輕人都不屑於再去傳承像你們這樣的傳統技藝。但是時代即使再怎麽快速發展,都需要有歷史沈澱的東西,無論大小。相信趙小姐最能明白我的意思。”

嘴角微微上揚,趙依倪望著面前的人點點頭。

洽談很順利,簽完保密協議後,Lydia送趙依倪出會議室。

“要逛逛嗎?我們公司的咖啡角味道不錯。”Lydia提議。

沒理由拒絕,趙依倪跟著一同散散步順帶著和這位新認識的合拍搭檔聊聊天。

“趙小姐以前是在慶大念書嗎?”Lydia問,“之前聽你說在京城念書,我從小在美國長大對這裏的學校印象最深的就是慶大了,學校裏的柏樹很壯觀。”

“是。”趙依倪笑著說,“這次行程急,不然我還想回學校看看以前的老師呢,也不知道他現在退休了嗎。我們學校門口的一家瀘村桃酥很好吃,推薦你去。”

二人談笑間,已經走到了咖啡角。趙依倪點了一杯焦糖拿鐵後挑了個窗邊座位坐下。

這裏的落地窗外也是一個花園模樣的中庭,對面是一間比剛才看到的都要大上數倍的辦公室,百葉窗落下看不到裏面是不是有人。

“看什麽呢?”Lydia買好飲料,走到她身邊小聲說,“那是我們老板的辦公室,但他出差去了,不在。”

覺得有些不好,趙依倪忙收回視線低頭攪動咖啡說:“無意冒犯,就是覺得這位置挺不錯的,寬敞。”

爽朗地笑了笑,Lydia搖了搖手中的咖啡杯沒有坐下:“別拘束,他和我們是同齡人,還是你校友呢。我有事得先去處理一下,趙小姐先自己逛逛我馬上回來,之後找人送你回酒店好嗎?”

點點頭,目送Lydia離開。趙依倪手握咖啡杯起身,走出咖啡廳。通往中庭的門敞著,趙依倪想著無事可做就到室外呼吸新鮮空氣。

花園修建得很前衛,就像整個公司一樣充滿新生力。

坐在花園長椅上,趙依倪望見對面的辦公室。透過百葉窗縫隙,窗臺擱著幾排油紙捆綁著的東西。

探頭望了望,居然是久違的瀘村桃酥。油紙仔細包裹,其中一包微微敞著口可以猜出應該是走前才剛吃過的。

這口味,有品位。趙依倪輕笑。

趴在長椅上,湊著縫隙往裏看,只能看到桌上擺了一大束鮮花,沈墜花瓣撲簌垂下,粉白蔓延至花莖。

“洋桔梗。”趙依倪凝望著嘟囔,“花語是……”

“是真誠不變的愛。”身後傳來Lydia的聲音,“我們老板要求每周都要送一捧洋桔梗來,就算他不在。”

趙依倪滑下椅子,忙站起身結結巴巴道:“我……不是故意要往裏看的,剛好路過罷了。”

似乎並不在意,Lydia只是笑了笑,眼神裏多了幾分意味深長:“沒事,您和我們老板一樣,喜歡花。”

二人又寒暄幾句,將日後的工作安排妥當之後,安排的司機等在門口送趙依倪回酒店。

這次來談事,趙依倪本以為需要至少一日。可沒想到居然這麽快便解決一切,可房已經訂好,不住也可惜,便打算明早趕早班飛機回家。

穿梭於京城的春天,偶有柳絮夾雜於鼓入車窗的風中,趙依倪微微瞇眼。陽光很好,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在這座城市生活的那些年。

駛上二環,趙依倪看了看表沈思片刻,輕聲朝司機說:“麻煩去一下慶大吧。”

城市的另一端,機場門口。

一輛勞斯萊斯內,男人手握一打資料微微皺眉,骨節分明的長指慵懶地執筆在資料上劃過。

“顧總,回公司嗎?”助理坐在前座,轉頭望了眼身後的顧作塵。他剛從山區回來,但雖然身上穿著簡單款式的沖鋒衣,仍難掩清雅氣質。

助理見他沒有回答,小心試探:“還是,去那裏?”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顧作塵被打擾有些不悅,兩指撚起輕捏筆挺山根,瞟了眼來電顯示。

Lydia。

忙接起電話,顧作塵語氣淡淡,神色卻多了幾分平日裏少見的緊張:“怎麽樣了?”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語氣輕快多了幾分調侃:“都搞定了。放心吧,小顧。那姑娘挺不錯的。”

微往後仰,顧作塵的動作比剛才松弛不少,繃緊的眉目舒展開語氣卻還是帶了幾分嚴肅:“正經點。什麽時候出盡職調查報告,你們戰投部得抓緊點了,今年的年終獎我還得考慮。”

電話啪地一聲被掛斷,顧作塵一臉懵,這個美國長大的表妹脾氣還真不小。

另一邊的秘書等得有些急,轉過身說:“顧總啊,這裏不能停車,我們得快點走。”

嗯了一聲,顧作塵看著剛才Lydia發來的信息,沈吟片刻後擡眸望了望窗外。

“回趟母校吧。”

車停在慶大門口。和司機道謝後,趙依倪走下車。

校門還是十年如一日,大理石上纂刻著的名家題字依舊閃亮。向內望去,筆直的大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結伴同行。

眼下正是飯點,趙依倪肚子也有些餓了。想著現在去拜訪老師時間也不合適,就決定先隨便挑了一間看上去整潔的小面館將就一下。

面店是從前就有的,但在裏面忙活的都不是以前眼熟的人。

要了碗炸醬面,趙依倪和一個看起來大學生模樣的女孩坐在一起拼桌。女孩很文靜,素面朝天紮著馬尾辮,雙手拘在桌前端著一盞茶杯樣子有些拘謹。

趙依倪知道對方可能不喜與人接觸,識相拿出耳機。剛想戴上就聽到旁邊傳來哐啷一聲,緊接著就伴隨著木質筷子砸在地面的清脆聲。

緊接著一個中年女人的尖叫聲從耳邊傳來,“大夥來看吶,這姑娘勾引我兒子害得我兒子差點丟了工作,她還有臉來外面吃飯,有沒有天理啊!”

說罷,中年女人不要臉地坐在地上,兩腿胡亂地蹬著撒著潑。

忙轉過頭,趙依倪看見身旁女孩的臉已從剛才的白皙變得逐漸慘白,一雙小鹿眼裏滿是恐懼和倉皇。還未等趙依倪反應過來,剛才端坐在一旁的人已經在周遭人覆雜的眼神中慌張跑出面店,還剩一個底的茶杯被帶倒留下一灘茶水。

直覺覺得這姑娘不像是會這樣的人,趙依倪瞟了眼從地上爬起的中年女人。對方像是早已熟悉這般套路,閑庭散步於面店之中,冷哼一聲後走出面店。

都是什麽人啊?趙依倪心中嘀咕。

吃面的好心情也被打攪,熱氣騰騰的炸醬面胡亂的搪塞了幾口後,趙依倪便走出面店,打算先去美院看看快要退休的莫老。

得益於當年的那場比賽,趙依倪後來和莫老的關系都算不錯,即使在之後出國後逢年過節也仍會和他發發新春祝福。

給莫老打了個電話,確認對方今天在學校,趙依倪便放下心來慢悠悠地在校園裏閑逛一圈。

春日伊始,暖陽當空。漫步於闊別十年的校園,趙依倪說不出心中感覺,但總是喜悅大於感傷。

穿過一片草坪,便是美院教學樓。

因為今天本是為了去商務會面,趙依倪穿得比較正式。雪紡襯衣配魚尾裙,外套一件短款外套,看上去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

踩上階梯,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大樓裏空蕩蕩。耳邊傳來一陣小聲哭泣聲,在安靜的氛圍裏被無限放大。

趙依倪尋找聲音來源,可眼及處卻未看見有人。想到什麽,趙依倪繞到樓梯後方的一個空檔處,這裏是堆放雜物的地方,多是些教室裏淘汰下來的廢舊桌椅。

在層層疊起的廢舊紙箱旁,一個清瘦的女生背對著。

“你還好嗎?”趙依倪怕驚到對方,只是在隔一米處小聲問了句,“我這有紙巾,需要嗎?”

意料之外地被突然打擾,哭聲戛然而止,被輕嗝所替代。趙依倪望著轉過身來的女孩有幾分訝意,微張嘴驚呼:“是你,剛才面館的那個。”

女生也認出了趙依倪,可能是想到了剛才的失態,胡亂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扭過頭試圖再次遠離他人的目光,邁開步子想從夾縫中逃走卻被輕輕牽住。

趙依倪拉住女孩的袖子,眼眸垂下,語氣放緩:“我不相信那個人說的,學妹。”

意識到對方的角色,女孩卻更像是失控般搖著頭,雙手抱肘一雙眼裏滿是惶恐,呈現出一種極度不安的防備狀態,聲音也跟著顫抖:“別過來,你們都是一夥的,一夥的!”

說罷,她趁趙依倪失神時將她推開,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學樓。

呆站在原地,趙依倪覺得此事定有蹊蹺。但現在人都跑了,況且她連對方姓什麽叫什麽都不知道更無法幫她什麽。

嘆了口氣,趙依倪只能做罷,轉身走向莫老的辦公室。

和十年前不同,經過重新裝修後,教授的辦公室統一安置在了與教學樓毗鄰的學院樓。

穿過兩棟樓之間的廊橋,趙依倪靠在廊橋扶欄上俯瞰整片校園。午後的時光總是靜謐且平和的,不遠處的草地上零星坐著幾個在采風的學生,拿著畫板比比畫畫。

看著有趣,趙依倪想起了以前和餘悅一起采風的日子。

想著自從上次那場逃婚鬧劇後,這人就像人間蒸發似地消失了小半個月。知道她一定是躲在哪裏幹大事,趙依倪也沒聯系她,今天想起來就正好給她發個消息。

拿出手機,鏡頭掃向綠草茵。

還沒按下快門,耳邊傳來一句問訊聲:“趙依倪?”

聽到是在叫自己,趙依倪有些意外。畢竟畢業了近十年,在這所學校理應不會有認識自己的的人。

轉過頭,是一個看著面生的男人。穿著件面料考究的襯衣,手肘處挽著的西裝外套也可以猜測定是價格高昂。但即使衣著花了些心思,卻依舊難以覆蓋面目的普通。

普通到趙依倪甚至想不起在哪裏見過他。

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種反應,男人笑聲裏帶著幾分冷意,眼神讓人聯想到泥濘處攀附著的巨蟒。

覺得背後有些發毛,趙依倪擡眸打量了他,還未反應就聽到男人淡然開口:“不記得老同學了?我,高風。”

高風?!這個名字趙依倪當然並不會忘。

當年那事後,學校對他並未有所處分。不知是因為朝中有人還是別的什麽原因,高風依舊在美術系繼續學業,但同時也收斂了性子之後再無聽到什麽關於他的消息。

他怎麽會在這?趙依倪心中嘟囔,不想再浪費時間和他多啰嗦,語氣冷淡:“想起來了,我有事先走一步。況且我們也不是什麽同學。”

“顧作塵呢?你和他還在一起?”看到對方語氣不悅,高風了然地笑了笑,擡手拽了拽襯衣處打著的領帶,“想當初,我還能算是你們的半個煤人呢。”

想走的腳步頓住,心頭一顫,趙依倪臉上的神色比起剛才的嫌惡多了幾分猶豫:“我……和他怎麽樣不管你的事。”

說罷,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趙依倪瞥了眼高風。比起以前那個不起眼的小子,他現在這幅打扮可以說是人模狗樣,聽了趙依倪的話也絲毫沒有氣急敗壞的預兆,只是往前走了幾步靠在長廊的欄桿上忘了眼樓下。

“趙依倪,我現在在慶大當老師,還是你們雕塑系的。”高風雲淡風輕,眺望著不遠處通往教學樓的長道,“你剛才碰到的那個女生,是我的學生。”

什麽?詫異轉頭,趙依倪心頭一蕩,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從胸腔彌漫至腦海之中。

俯身靠於欄桿處,視線裏多了一個清瘦的身影,用作裝飾的涼亭內剛才見到的女孩獨自一人縮在一隅,從懷中拿出一個飯盒。

飯盒看上去已經有了些年歲,從二樓往下看看不清裏面裝了什麽飯菜,但模糊可見只是簡單的米飯和蔬菜。

“高風,是不是你?”咬緊牙關,語氣也變得憎惡。

趙依倪詫異卻又更為後怕,本以為當年之事後高風會因此改過,卻沒想到多年以後換來的卻是更險惡的反撲。

從學生到占據權勢以及地位的教師,高風可能就此肆意地用利用自己的那可笑的光環去欺壓那些手無寸鐵之人,就像當年的顧元忠一般。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兩手一攤,高風勾起笑,看起來老實的臉上卻滿是囂張氣焰和難掩的得意,“你聽說的,又有誰能證明?”

“你……”趙依倪蹭蹭往前幾步,指指樓下正在吞咽著飯菜的女生語氣凜凜,“高風,原來我以為你變好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麽令人惡心。這女生的事情我不會放過的。”

“哦?靠什麽?靠你的顧作塵大記者?”高風不以為然地聳聳肩,“拜托趙小姐,你當年把顧作塵甩了的事誰還不知道啊?還想靠人家吶,做夢吧。”

頓了頓,絲毫不帶愧意,高風瞟了眼樓下語氣變得更為尖酸刻薄,口吐濁氣道:“況且,他爹那今日公司都倒閉了,他還算個屁的顧少爺。”

“就怕流氓有文化,今天我算是見識了。”趙依倪冷笑聲走近兩步,直視和自己一般高的高風,“你以為你賺了幾個破銅爛鐵就有資格人模狗樣站在這裏了對別人評頭論足了?你看看你自己配嗎?”

剛才強裝出的矜持模樣一掃而空,高風煩躁地拽了拽領帶,聲音都因為被羞辱而顫動:“那你這麽維護他又算什麽身份?他的前女友?可不可笑。到時候人結婚你連張請柬都收不到。”

被哽住,趙依倪因為氣血上湧眼角都沁出點淚。她感覺頭暈目眩,高風說的話像是盤懸在腦海裏的一串符咒般揮之不去。

是啊,她算什麽?沒有地位的老同學還是需要被永遠埋葬在記憶裏的前女友。

心中這麽想,但嘴裏卻還是不受控地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他,不想任何人玷汙他。

就如以前的千百次一般。

在失控邊緣游走時,突然覺得被圈入一個堅實懷抱,身子微往後仰腰肢被緊緊箍住,男人的氣息湧入耳膜帶著幾分不悅。

緊接著便聞到他身上慣有的淡淡清香,細嗅來還帶著幾分馥郁花香。

“當然,我和依倪的婚禮她自然收不到邀請函。”

趙依倪聽見顧作塵這麽說。

接著,她又聽到顧作塵笑了聲,淡淡道:“哦對了,高老師估計也來不成。酒店說了,畜生不得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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